因果關係與客觀歸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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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立於 2026年10月18日

學習重點 掌握犯罪成立的三階層：構成要件該當性、違法性、有責性，並能判斷故意、過失、正當防衛、年齡及不知法律各屬於哪一層。 先確認是否有刑法上的行為，再審查犯罪要件。受絕對強制而移動身體的人，欠缺刑法上的行為，可能只是被害人。 分清行為犯、實害結果犯與具體危險犯，理解哪些犯罪需要審查行為與結果間的因果關係。 掌握條件關係、相當因果關係、因果關係中斷與客觀歸責。不能因為行為人「有殺人意思」，就直接認定成立殺人罪。 認識特別犯，區別「限制犯罪主體資格」與「必須親自實行」的犯罪類型。 核心觀念 一、犯罪成立的三階層 判斷是否成立犯罪，原則上依序審查下列三層。前一層不成立，就不必繼續檢驗下一層。 階層審查重點考試判斷 構成要件該當性是否符合各罪規定的客觀要件，例如主體、行為、客體及結果，以及故意或過失等主觀要件。結果犯另須審查因果關係，以及結果能否客觀歸責於行為人。 違法性是否存在正當防衛、緊急避難等阻卻違法事由。必須不存在阻卻違法事由，才具有違法性。 有責性（罪責）行為人是否具有責任能力、違法性認識可能性，以及是否具有期待可能性。年齡、不可避免的禁止錯誤（不知法律），都屬於這一層的考點。 考題要求「犯罪成立要件」時，正確寫法包括：要有符合構成要件的行為、要有故意或過失、要有責任能力。「要有阻卻違法事由」是錯誤寫法，因為有阻卻違法事由反而不成立犯罪。 故意與過失不能任意替代。刑法第12條規定，行為非出於故意或過失者，不罰；過失行為之處罰，以有特別規定者為限。毀損罪沒有處罰過失的規定，因此不慎踩死鄰居飼養的動物，不構成刑事犯罪，只可能涉及民事賠償。 出於正當防衛而傷害他人，即使符合傷害罪的構成要件，也因阻卻違法而不成立犯罪。 二、年齡與不知法律：都是罪責的考點 刑法第18條規定：未滿14歲人之行為，不罰；14歲以上未滿18歲人之行為，得減輕其刑；滿80歲人之行為，得減輕其刑。 12歲者偷竊泡麵：可能符合竊盜罪的構成要件，但欠缺刑事責任能力，因此不罰。 85歲者故意毀損鄰居機車：高齡只是「得減輕其刑」，不會免責，仍然構成犯罪。 刑法第16條規定：「除有正當理由而無法避免者外，不得因不知法律而免除刑事責任。但按其情節，得減輕其刑。」這是禁止錯誤（違法性錯誤）的規定，在三階層中屬於有責性（罪責）。 有正當理由且無法避免的錯誤：欠缺違法性認識可能性，可以免除刑事責任。 一般性地不知道法律：不能免責，只能按情節減輕其刑。 這條規定的核心是決定罪責是否成立，因此不是單純的量刑參考因子。 三、刑法上的行為與絕對強制 刑法上的行為，必須是受人的意思支配，或至少有意思支配可能的舉止。若一個人的身體完全受外力控制，只被當成物理工具使用，稱為絕對強制。受強制者對該身體動作，欠缺刑法上的行為。 例如甲推乙去撞丙，造成乙手扭傷、丙跌傷： 乙的身體只是被甲當成工具，沒有自己的行為，因此不成立任何犯罪，不是共同正犯、間接正犯或幫助犯。 乙本身也受了傷，所以乙是傷害罪的被害人。 真正實行傷害行為的人是推人的甲。 絕對強制要和「受威脅而行動」區別。受威脅的人如果仍能控制自己的動作，原則上仍有刑法上的行為，是否免責要另外審查其他要件。 四、哪些犯罪需要審查因果關係？ 因果關係是行為與構成要件結果之間的聯絡關係。是否需要審查，取決於該罪是否要求發生可以和行為分開的「結果」。 類型基本概念因果關係問題 行為犯實行法定行為即可成立，不以另外發生結果為必要。沒有因果關係問題。 實害結果犯必須發生法定的實害結果，例如死亡或受傷。須審查行為與實害結果間的因果關係。 具體危險犯個案中必須實際出現法定的具體危險狀態。具體危險本身就是結果，仍須審查行為與危險結果間的因果關係。 不要把「尚未發生實際傷亡」誤認為「沒有結果」。具體危險犯要求的是危險結果，不是實害結果，但仍然有結果。 五、條件關係、相當因果關係與因果關係中斷 概念判斷方式重點 條件關係若沒有該行為，結果是否就不會發生（「若無前者，即無後者」）。這只是事實上的關聯。若只看條件關係，責任範圍會過廣。 相當因果關係依一般經驗法則，判斷該行為通常是否足以造成這種結果。我國多數實務見解採用。 客觀歸責判斷行為是否製造法律不容許的風險，以及該風險是否在結果中實現。在因果關係成立之後，進一步做規範上的評價。 例如甲撞傷乙，乙後來因傷勢過重死亡。依一般經驗，重傷足以導致死亡，所以撞傷與死亡之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，甲須對死亡結果負責。考題若問這種因果關係通稱為何，答案是「相當因果關係」，不是直接、跳躍或條件因果關係。 如果介入了獨立、異常的新原因，而且死亡是由這個新原因造成，原行為與結果間就不具相當性，通常稱為因果關係中斷。 例如甲下毒殺乙，乙被送醫急救，途中救護車發生事故，乙因事故死亡： 乙的死亡是事故這個異常的新原因造成，不能歸責於甲的下毒行為，因此甲不成立殺人既遂。 甲已經基於殺人故意著手下毒，所以成立殺人未遂。 甲對事故本身沒有過失可言，也不另外成立過失致死罪。 不能背成「只要送醫途中死亡，因果關係就中斷」。如果乙實際上仍是因毒性或原傷勢而死亡，結論就不同。關鍵在於實際的致死原因是什麼。 六、客觀歸責：結果是不是行為人製造的風險實現？ 客觀歸責的核心是：行為人是否製造了法律不容許的風險，以及該風險是否實現在構成要件結果中。即使行為和結果在事實上有前後關聯，甚至行為人內心希望結果發生，結果也不一定能歸責給行為人。 例如甲以殺人的意思，建議乙在雷雨中外出，希望乙被雷擊，乙果然遭雷擊死亡： 建議別人在雷雨中外出，屬於一般日常生活的風險，並沒有製造法律不容許的殺人風險。 雷擊是自然現象，不是甲能夠支配的事情。 只有惡意不足以成立犯罪，因此甲無罪。甲不成立殺人既遂、殺人未遂、預備殺人，也不成立過失致死。 七、特別犯：限制犯罪主體資格 特別犯是指在法定構成要件上限定行為主體的資格，只有具備該特定資格的人才能構成該罪。例如瀆職罪章中有部分犯罪以公務員為主體。判斷關鍵是「法律是否限制誰能成為這個罪的行為主體」。 名詞意義 特別犯構成要件限定行為主體須具備特定資格或身分。 己手犯犯罪必須由行為人親自實行，著重「親手實行」，不是資格限制。 正犯犯罪參與者的角色概念，和共犯相對，不是犯罪類型的名稱。 常考陷阱 「犯罪成立要有阻卻違法事由」：剛好相反。犯罪成立須「沒有」阻卻違法事由，有阻卻違法事由就排除違法性。 「刑法第16條不屬於三階層，只是量刑參考」：錯誤。不知法律（禁止錯誤）屬於有責性（罪責）。 「高齡與幼年都不罰」：未滿14歲才是不罰；滿80歲只是得減輕其刑，故意犯罪仍然成立。 「造成損害就是犯罪」：還要檢查是故意還是過失，以及該罪是否處罰過失。過失毀損不罰。 「正當防衛傷人仍成立傷害罪」：正當防衛阻卻違法，不成立犯罪。 「被推去撞人的人是共同正犯、間接正犯或幫助犯」：受絕對強制者沒有刑法上的行為；如果自己也受傷，就是被害人。 「具體危險犯不必判斷因果關係」：錯誤。具體危險本身就是結果，必須由行為引起。只有行為犯才沒有因果關係問題。 「實務採條件因果關係」：我國多數實務採相當因果關係。條件關係只是事實上的關聯。 「有殺人故意，又有人死亡，就是殺人既遂」：死亡必須與行為具有相當因果關係且可以客觀歸責。下毒後死於救護車事故，成立殺人未遂。 「下毒後被害人死於事故，成立殺人未遂與過失致死併罰」：對異常事故不另論過失致死。 「有殺人意思的雷雨建議，至少成立預備或未遂」：沒有製造法律不容許的風險，只有惡意，所以無罪。 「限定行為主體資格的是己手犯」：限定資格的是特別犯；己手犯強調親自實行。 記憶口訣 「構、違、責」：先符合構成要件，再確認沒有阻卻違法事由，最後確認有責。 「先行為，再因果，後歸責」：先確認有自主的行為，再連結結果，最後判斷是否實現了不被容許的風險。 「未滿十四不罰，十四到十八得減，滿八十得減」：只有未滿14歲是不罰，高齡不會當然免責。 「行為犯無因果，危險也是結果」：只有行為犯沒有因果關係問題，具體危險犯仍要審查。 「中斷看死因，惡意不等於風險」：異常事故致死成立未遂；製造日常風險加上惡意，結論是無罪。